出国申请总结第二炮 抉择篇
By Raymond on Feb 27, 2009 in Application to Graduate School, Chinese essay
先要说明，每个申请者都有其独特之处，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我的实例不一定能够完全应用到每个学生身上。其实无论是什么工作，都应该用case by case的角度去审视，不能够完全依靠历史、统计数据、或者某些独特案例去推断出结论，但我们能够从这些资料中得到一些启发。假如我是一个坚信历史或统计的人，那以我的GPA去推论，我应该是不够格申请出国甚至推研的学生，遑论要拿到很好的offers了。我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经验，让大家了解到一些申请中更重要的东西。
抉择篇
因为现在大部分同学已经收到offers，就先把抉择篇给送上，与大家分享一下我的个人意见。由于我本身还不是真正身在美国，可能会带点道听途说的成分，但希望能够扩张一下大家在做决定时的思维模式。
刚刚在网上看了一些申请者的议论，特别是对于美国本土生，由于比较容易手持几个offers，当那些学校属于同一个档次的时候，就要面临三心两意的选择过程。
下面几点是大家讨论的最热烈的：
学校名气。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一个人拿到Stanford、Harvard、Princeton等超级著名的、甚至连我们的父母、祖父母都听说过的学校，然后又拿到像John Hopkins、Duke、UCXX这些在中国以及其他非美国国家听起来没那么熟悉（大概很多学生在接触申请以前都不知道这些学校），但其实实力基本和SHP属于同一个量级的学校。主力科研的人一般都会大声疾呼，学校的名气是完全不重要的！学校名气，只是为了给行外人看的，作为虚荣心满足的一种表现。真正做科研的人，应该去找一个科研实力最强，或者研究方向最适合的lab，这个对于自身的发展，以及毕业后的前途，都会是最佳的选择。拿到PhD以后，要申请PostDoc的时候，教授是完完全全不会看你从哪个学校而来、哪个专业而来，而是看你跟的老板名气有多高，你的publication质量有多高……
上一段的论述其实每一句都很有道理，我个人是深表赞同的。但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还是习惯了critical thinking的模式，每一句都对不代表整个段落的意思就很合理或者有实用价值。这里我尝试站在一个不主力科研的学生、一个“学校名气派”的角度，去论述一下学校名气的问题。
一个比较实际的看法是，上一段的论述说得每一个读PhD的都是想奉献于科研的样子，但似乎到了最后这些PhD真的很想成为professor的人可能不算多数，而真的能成为professor的大概就是10到25%。那其他的PhD跑哪去呢？生物方向的话，还是有不少选择的，药厂、医院、咨询、中学老师、从政、商界、以及林林种种和生物没有关系的职业。在这些非学术领域，领导人或者经理们往往对于你所处的那个专业小领域里的几个大头头professor都不认识的，即使他们是你们领域的superstar。同样是生物系，你不是神经领域的话，大概对于此领域的教授一无所知，连名字也没有听过。这时老板的名气相对就作用不大，毕竟“名气”还是一个相对概念。我听闻过那些著名咨询公司，找人时一般倾向于先找SHP的，我没有去证实这个资料，但觉得也有些道理，假如他们对于你的专业领域不了解，那么他们又能怎样从科研角度去分析一个人的能力？
还有一个就是回国问题。假如是留在美国的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但一般在非美国国家的人民心中，SHP就是不同凡响的世界名校了。在实力同等甚至非同等的情况下，SHP所带来的名牌效应或者会带给我们潜在的优势。
另外，还有一个操作性的问题。什么样的lab算是“科研实力最强大”的lab？进而一个延伸问题是，什么样的department算是“科研实力最强大”的department？
一个比较容易的标准就是publication的数量和质量。但我非常疑惑的是，那些主力科研的同学有多少个在申请时真的把某个系professors的所有publications的title都看过一遍的？然后又如何判定质量？是否发很多Cell、Nature、Science（CNS）的质量一定很好？有科学家就批评不少科学家做科研就只是为了如流水般不断发文章，但这些文章不一定能够给科学界很大的创造性价值。而且，光靠CNS数量，很难对学校给出什么结论，一般来说，那些名气很大的学校确实会发很多CNS的。除非我们真的在此领域有教授级的阅历，才能有眼光去判断哪个department或lab是比较强的。但话说回来，就算是教授本身，对于同一个lab or department的看法往往也不一致，“强大”本身就是一个主观的词语。
一部分能够拿到本土interviews的同学，他们通过在学校的亲身体验，以及和教授们的聊天，得到更多资料。不过，这些资料都是第二手的，就是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出来的，也就是比较主观的想法。这些都是一些非常非常综合又模糊的impressions，包括了校方的接待模式、学生的谈吐、教授的和蔼或严厉，给出不少比较片面的信息，而这些信息都不一定和科研风气有关系。真的要体验到一个学校的科研文化和教育文化，确实需要在那个地方亲身工作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就如我们清华理工学生，相信绝大部分同学到了大二还不知道自己系的科研文化是怎样的。这个可能和进实验室比较晚有关。但即使是进了实验室一年的大三同学，又有多少人对于整个系的科研环境、方向、优劣势真的有深入了解？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因为本科生对于本专业可能还属于初始阶段。其实，我问过一些已经到了美国读PhD半年到一年的同学，他们虽然做过两到三个rotations，但对于本系整体的风气和方向似乎依然处在一头雾水的阶段。这些同学尚且如此，那么只是到过该校“到此一游”的同学，对于该校的科研实力究竟能够有多少掌握？
说个题外话。我曾经和在北京呆过的外地人聊过天。有些到此一游的人，会觉得北京充满文化气息，招待挺热情，非常进步和现代化。但假如真的在这里工作长了，有些人会觉得很难融入这里的工作文化，觉得很多东西都很表面，中国人对外国人也都不是那么热情（常常想骗钱），很多东西也不是很进步……这些比较截然相反的看法，说明了到此一游式的虚幻impression，不只是对于学校，甚至对于一个城市而言也适用。当然，这些也都是看自己的，喜欢在北京工作的外国人还是有的。
在生物界里，有同学就会拼HHMI investigators的数量（对于行外人来说，这个可以理解成生物界里很有潜力的牛逼professors）。我个人认为这个似乎是比较客观的方式，因为HHMI有比较详细和苛刻的审核，而且审核是由专家人士进行的。但这里又引申出一个操作性问题。第一个是，这些牛lab，是想进就进的吗？到了这些牛校，大家都有实力，但比起本土生，我们有语言表达上的劣势。第二个是，就算进了这些lab，我们又能有多少发挥空间？与一群professor级的post-docs竞争？会否变成investigators们发papers的工人？我们能够受到教授关注的程度有多大？有益于个人的学术成长吗？第三个是，假如这些学校的HHMI或者Nobel做的和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不太一样，怎么办？为了名气教授就潜意识地委屈自己的兴趣？
有人提出很独到的见解：假如我们就盯着那些很强、成就已经很高的professors，那么我们其实和那些“学校名气派”有何本质分别？也就变成“教授名气派”而已。可能这个教授在科研上已经到达了平台期或衰退期，我们只是看了一下他的网页，能判断出来吗？教授有名气就代表他现在的（不是过去的）科研工作很有开创性吗？有些教授就是被自己从前的成就所绊住了，看不见其他的机遇，或者不敢走出自己有优势的领域。光听到教授的名气就觉得他好，就好象光听到某校的名气就觉得它好，不是一个科学工作者的思维。
相反的，非名气的Assistant Professors就真的很不“强大”？我听过不少那些和Assistant professors一起拼搏、成长的PhDs故事，这些professors的所有PhDs都不约而同的在doctor或者post-doc后成为很牛的一批professors，除了教授本身的科研潜力以外，在这些lab中的好处就是我们能够得到post-doc式的非常周全的照顾。当然，跟Assistant还是有风险的，不过，也别忘了跟超牛教授同样有风险，只是风险的本质不同。
提到“教授名气派”或者“实验室名气派”，其实还有一个吊诡：假如，我们真的纯粹的只是想进一个很强的教授的lab，我们为什么要出国？在中国生物界，已经有不少名气教授建立起实验室，饶毅、施一公、鲁白、孟安明、中科院的学者……（不一一列举了）这些lab的顶尖程度，或者potential，都是世界一流的，肯定比不少HSP的实验室强，在国内国外都很有名气。而且，假如我们是一心要进这些实验室，肯定要比出国去竞争HHMI实验室要容易，因为国内顶尖的本科都跑去出国了，竞争相对不太激烈。这个说明，除了教授以外，其实在心底里还是有不少左右我们抉择的因素存在。
Lab，除了名气，还有气氛、工时、方向、教授态度、同事态度等一系列的因素。不是不可以考虑，而是现在只是选校阶段，不是在选实验室，我们怎么考虑？每个大学都有harsh的教授，每个大学都有nice的教授。而且，我们怎么知道哪种实验室模式比较适合自己？做过rotations的也不一定很清楚，我们坐在电脑前就能看清楚？
（还有一种说法，是到了post-doc时，lab才显得更重要。这个也有点儿道理，我这里就不深入评价）
这里用一小段文字说一下非科研的一些minor考虑因素。1）课程。从interview里或多或少都会听出来，似乎每个学校（同一档次的）的教学不会有很大差别。像哈佛那种经常强调它如何注重教学，事实是如何的，我到了再告诉大家。一个要点是，PhD的课程比本科的课程相对灵活，而国外的选课体制又比国内的灵活，所以相信无论在哪个学校，课程方面应该还是会比较称心如意的。另一个要点，作为一个学者，就不能过于依赖课程。这个可能是我受到清华不少烂课的折磨之后得出的深刻体会。难道没有我们需要的课程，就坐以待毙吗？难道我们成为了professor，就不需要学习吗？由于清华缺乏神经课程，我现在的神经基础基本都是我自己自学出来的。相信以后到了一些更专业的范畴，往往就很难找到满足我们的课程。所以，课程，还是不用太care。（其实问题是，我们无法care）2）气候。有沿海的、中部的，有热的、冷的、四季如春的，3）城市或农村，不同的生活节奏和娱乐模式。恩，我觉得这些是大家可以稍微考虑，在从科研的角度分不出学校的高下时。但是，工作还是占了我们生活的一个很大部分，毕竟我们又不是去玩、去K歌、去吃饭的，科研应该是优先考虑因素。4）奖学金。对于美国和欧洲offers，似乎没有分别。这个大概是当你留在国内还是国外是才会考虑的，或者说，其实在大家决定出国时已经在潜意识中考虑过了。5）大学还是医学院、研究所。有人说医学院和研究所没有大学的生活精彩，没有大学应有的文化气息，也有人说PhD主力科研，所以这个没有所谓。我没有在研究所做过，不了解。但从科研角度说，觉得在大学可以更容易的找到非专业相关的学生和教授帮忙，特别在神经领域，交叉学科合作非常重要。假如一个研究所里基本都是同一方向，可能会减少交叉合作的机遇。不过，假如真的想合作，应该不会被研究所的墙堵住的。6）双飞问题。这个应该不算minor，家庭搞不好还说什么科研，呵呵。不过，假如为了双飞而放弃了很好的offer，心里的不舒服可能到了将来会爆发，小心。
食堂原则
不知有没有人觉得我很废话。只是提出了学校名气、教授、实验室、课程、生活……都不能完全作为考虑因素，就好象什么都没有提出的样子。其实我是想为以下这个原则给出一些铺垫。
（其实，细心的读者会发现，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兴趣、或者方向，是我没有讨论的。但这个往往会被归结为教授或实验室问题。一个学校该方面的教授多，就代表该方面强？）
这个原则，我称之为“食堂原则”。在清华的同学大概对此概念比较深刻。食堂虽然很多，但是在每一个食堂总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在A食堂找到了喜欢的食物后，就不会为了没有吃到B食堂或C食堂的食物而不高兴。
假如两个学校档次相差甚远，那么选择显然易见，就没有什么“抉择”可言。只有当两个学校在衡量了各个方面以后还是感觉差不多，才会出现抉择。
如何抉择？假如你觉得自己在该领域有深刻的认识，就相信你的智慧吧！没有的话……凭直觉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可以听听别人的意见，但不要盲信，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才知道。我并不是说人的直觉很可靠，而是说，经过各个因素的理性分析以后，还是得出两个学校差不多的结论，那么两个学校就确实是差不多了。由于没有显著差异，做抉择时就可以看作为没有分别。
不知道清华同学们，特别是像生物系那种在当年基本上和北大差别不大的学科，有没有这种后悔：“早知当年去北大，不来清华了！”？据我所知，几乎是没有的。清华有清华的好，北大有北大的好。该做科研的还是会做科研，该打游戏的还是会打游戏。成功与否、快乐与否，最终还是看自己。某些同学就说我因为来到A校，才能碰到这个对我影响力巨大的boss，其实，就算是在B校，他照样会碰到他的梦中情boss，他碰到，是因为他愿意take the initiative to discuss with the professor，是因为他smart and diligent and impressive，不是因为他来到了A校。
这个“抉择篇”，不是为了帮助你做出正确的抉择，因为很多时没有正确的抉择可言，关键在于抉择后的行动。写这篇文章，一是希望扩大大家在评论学校或者教授时的思路。二是希望各位同学不会在做抉择时耗费太多的精力或犹豫，还是好好享受剩下的大学时光。三是希望各位在座了抉择以后，不用为过去的选择后悔。你已经做了最佳的选择。继续为自己的目标奋斗吧！
祝各位同学能够有快乐成功的PhD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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